不得不说,疏霖道君是真的挺了解他这个徒儿的。
第二日,云桓便来找他们了。
他一出现,还没出声,褚宴先看到他,立刻抓住唐棠的手,唐棠随即意会,立刻环住他腰身,脸也埋进他肩颈之中,恨不得自己眼睛看不见云桓,要是耳朵也听不见云桓的声音就好了,耳聋目瞎之后,是不是云桓对她也就造不成影响了。
当然,这种事也就是想想而已,她还不至于真对自己下得了手,不过的确是用了点小术法让自己封住自己的耳窍,没有完全隔绝声音,只是让旁人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不太一样,她看不到云桓,对方声音又有些失真,也算是一种掩耳盗铃欺骗自己的做法。
说起来,唐棠跟褚宴如今这默契,还是云桓来丹霞宗之后,时常出现在他俩面前,次数多了,自然也就熟门熟路习以为常了。
其实跟云桓遇到的次数多了之后,唐棠的反应也没有像第一次在丹霞宗见到云桓时那般激烈,还能让她腾出手来做这些准备……有时候唐棠会想,或许疏霖道君说的是真的,让她跟云桓多接触,也不失为一种法子。
只是唐棠实在是没办法接受,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依靠着旁人活着,不管是从褚宴到云桓……或者是二者皆有,于她而言,只会觉得了无生趣。
温香在怀,褚宴却也顾不上什么旖旎的心思,跟之前一般赶忙跟云桓道歉道:“对不住,棠棠身子不适,并非有意怠慢。”
唐棠配合地做出虚弱状,褚宴手臂环在唐棠腰间,看似只是扶着她,实际是牢牢把控住唐棠的身体,一旦她有异样,他立刻便能察觉并阻止。
褚宴正要跟之前几次那般趁机告辞带人离开,岂料这次云桓却拦住了他俩,云桓双眉拧紧,看了一眼褚宴怀中的唐棠:“怎么我每次遇到你们,唐师妹身子都不适,她身子未免太过虚弱了些,这于修行者、哪怕是对于唐师妹而言也太不寻常了吧?还是说她的情形如今变得愈发严重了?如今你我人就在丹霞宗,可有找人诊看过?济尘道君怎么说的?”
“若是担心打扰到济尘道君修行,找丹霞宗内其他弟子也行,”云桓今日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让他们像之前几次那般开溜了,“我在丹霞宗内也认识些师兄师姐甚至师叔们,不如我们带着唐师妹找人看一看吧。”
“不必了,”唐棠的情况连济尘道君都束手无策,找别人说实话也没多大用处,只是这种话也不好说,褚宴只好开口,“济尘道君给看过了,除了……之外,无甚大碍,棠棠只要多跟我在一处便是了。”
云桓似乎无法理解:“褚师弟你也只是个人,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,哪有说跟你在一起就能有所好转的道理?”
他叹了口气:“我知你俩情谊甚笃,但若是唐师妹讳疾忌医,你理应好生劝说她才是,而不是一味顺着她——这也是为了她好。”
云桓知道唐棠是什么情况,但是褚宴能替唐棠拔除魔气这种事,疏霖道君也不会告诉他,褚宴很想说他的确就是唐棠的药,但是也知道,唐棠不会愿意这种事对外宣扬开来,故而他只能沉默不语。
云桓将他的沉默当成理亏,正要再劝再安排,褚宴实在是不想跟他多废话,与他待得越久对唐棠越是不利,因此他赶忙转移话题:“云师兄来此是有何事?”总不能是看自己跟唐棠感情好,故意过来给他俩添堵的吧。
不等云桓回答,褚宴径自又道:“若无事的话,我与棠棠便告辞了,下次有机会再与云师兄好好一叙。”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?下次再说吧。
云桓赶忙拦住他:“想问问褚师弟与唐师妹下一步有何打算、要去何处?回沧澜宗或者是去别的地方?”
褚宴皱眉:“你问这个作甚?”总不会还想跟着他俩吧?
“不管你们要去哪里,烦请让我与你们同行,”果不其然,云桓的确是有这个打算,并且试图劝说他答应,“唐师妹情形特殊,只有你俩一道未免有些不安全,多一个人也算是多一份照应。”
他跟唐棠两人在外有没有威胁另说,但是若是他俩身边加一个云桓,那就一定是危险重重了,褚宴可不想自己以后只能时时严防死守,
褚宴而今是真的有些后悔,不仅仅是后悔当初给唐棠下了“牵丝”,更后悔当初千挑万选,怎么就挑中了云桓这么个人!
云桓作为他为唐棠精心挑选的人,褚宴对于其的性子是有几分了解的。
因为唐棠身份的特殊,如果她一定想要,那她最终是能够如愿的,所以如果她坚持想要云桓,那她最后一定能够达成所愿——云桓最终还是会接受唐棠,当然,以云桓的性子,对于唐棠背弃婚约的行径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芥蒂。
褚宴当时计划得很好——他没办法接受自己走后,唐棠能够若无其事地跟云桓从此双宿双栖,纵使自己要离开,也要在他们心里埋下根刺。
他那时候不懂自己这有几分卑劣的心思是为何——他现在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