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怕……”姜舜华说，“就是有点害羞。”
“害羞什么？”
“两个女孩子牵手……”
“两个女孩子牵手怎么了？”顾丹若握紧她的手，“好朋友也可以牵手，姐妹也可以牵手，我们是情侣，当然也要牵手。”
姜舜华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，有点无奈：“你现在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。”
“以前在乎。”顾丹若说，“以前和……和她在一起的时候，不敢在外面牵手。怕被人看到，怕被人说。现在不想在乎了，好不容易遇到你，我不要再躲了。”
姜舜华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没什么，她不再挣扎了，任由顾丹若牵着。
走到一家优衣库门口，顾丹若停下来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“你要买衣服？”
“嗯。”
顾丹若拉着她走进去，在联名T恤的架子前停下来，翻了几件，拿出一件白色的，在姜舜华身上比了比。
姜舜华愣了一下：“你要买给我？”
“嗯，这件你穿白色，我穿黑色，我们穿情侣装。”
姜舜华的脸红了：“谁要跟你穿情侣装。”
“你啊。”顾丹若说，“因为我们是情侣，情侣就要穿情侣装。”
姜舜华看着她，又好气又好笑：“你好幼稚……”
“哪里幼稚了？”顾丹若又拿了两件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，“好看。”
“还没穿呢。”
“不用穿也知道好看，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姜舜华把T恤塞回货架上：“你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？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也不能说！”
“好，不说。”顾丹若嘴角又弯了起来，把T恤重新拿回来，牵起她的手，“走吧，继续逛。”
姜舜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，忽然觉得——算了，她想买就买吧，情侣装就情侣装。
她们又逛了几家店，顾丹若在一家家居用品店的家居服区转了一圈，拿起一套浅灰色的情侣睡衣，在姜舜华身上比了比。
“好看。”
“你又来了！”
“真的好看嘛。”顾丹若又拿起一套浅蓝色的，“这套也好看，你喜欢哪套？”
“都行……”
“那两套都买。”
“买这么多干嘛？家里不是有吗？”
“换着穿。”顾丹若说，“你一套，我一套。”
姜舜华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，扶额：“你这个人，买东西好冲动。”
“这叫规划。”顾丹若把两套睡衣放进购物篮里，又走到拖鞋区，拿了两双拖鞋。
“拖鞋也要买？”
“要。”顾丹若把拖鞋放进购物篮里，“凑一对。”
姜舜华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怎么什么都想凑一对？”
“因为是情侣啊。”顾丹若说，“情侣就用情侣的东西。”
姜舜华翻了个白眼，叹了口气。
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。顾丹若一手拎着购物袋，一手牵着姜舜华，心情好得不行。
回到家，两个人一起做了晚饭，吃完饭，又一起窝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顾丹若选了《胡闹厨房》，说好久没玩了。姜舜华接过手柄，坐到她旁边。
“你坐那么远干嘛？”顾丹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，“过来。”
“哪里远了……”
“过来。”顾丹若伸手把她拉过来，姜舜华被她拽得倒在她怀里。
顾丹若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：“好了，开始吧。”
姜舜华白了她一眼，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幼稚。
两个人玩了几局，配合比之前默契了很多。姜舜华切菜洗碗，顾丹若摆盘烧菜，虽然还是会手忙脚乱，但至少不会把锅烧糊了。
“过了！”姜舜华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三星评价，转头看顾丹若。
顾丹若也转过头看她，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。
“你脸上有东西。”顾丹若说。
“什么？”
顾丹若伸出手指，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：“脏了。”
“哪有——你骗我！”
顾丹若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！”姜舜华锤了她一下。
“二十七。”顾丹若说，“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感觉自己像十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开心。”顾丹若收起笑意，看着她，“以前不敢想这些事。分手以后，觉得自己可能就这样了，一个人过一辈子，也没什么不好。不想被别人靠近，不想再被伤害。觉得一个人孤老终生也没关系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是现在有你，可以重新开始了。”
姜舜华看着她，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暖的东西。她放下手柄，靠进顾丹若怀里。
“丹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谈恋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社恐，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，不知道怎么表达。我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，怎么可能谈恋爱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姜舜华从她怀里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现在我觉得，谈恋爱也没有那么难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是你。”姜舜华说，“跟你在一起的时候，不用想太多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反正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顾丹若低下头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：“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“社恐，也不会聊天。只是个普通大学生，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姜舜华想了想，“还有点怂，怕这怕那的，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但是喜欢你这件事，我不怂。”
顾丹若看着她，很认真地说：“我知道，你一点都不怂，你比我勇敢多了。”
晚上，两个人洗了澡，换上了新买的情侣睡衣。
姜舜华爬上床，在顾丹若旁边躺下来。顾丹若伸手关了台灯，房间暗了下来。
姜舜华翻了个身，缩进顾丹若怀里。
“丹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一个人睡这张床的时候，会不会觉得大？”
顾丹若沉默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她说，“刚分手那段时间，觉得这张床好大。大得我躺在中间，四周都是空的。伸手摸不到人，翻身碰不到人。早上醒来的时候，枕头是凉的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习惯了，一个人睡一张大床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。可以随便翻，随便滚，不会吵到别人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觉得刚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你。”顾丹若收紧了手臂，把姜舜华整个人揽进怀里，“你填满了。”
姜舜华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：“我以前想过以后会跟一个人住在一起，每天早上一起吃饭，晚上一起回家。想过会牵一个人的手，会亲一个人，会躺在同一个被子里说悄悄话。但那些都是我想象的，是我写小说的时候编出来的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不用想象了。”姜舜华抬起头，在黑暗里看着顾丹若的脸，“你就是我想象的那个人。”
（正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