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琮禹又做梦了。
而且梦遗了。
他第二天醒过来,见樊堃正半躺着玩手机。
“醒了?”樊堃随意地偏头看了一眼,目光又重新聚焦屏幕。
不知道为什么,杜琮禹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——很像是小电影里的事后,男主嘴里通常还会叼根烟。
“想什么呢?”樊堃问。
“没。”杜琮禹撑着床垫坐了起来,一晚上积攒的尿意让他想去厕所放水,可刚揭开被子,他就像触电似的又盖上了。
“怎么了?”樊堃感觉这小孩醒过来之后一系列的行为都很反常,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,干脆用手背贴了贴杜琮禹的额头。
“我没烧。”杜琮禹心说就算烧也不是这儿烧。
过了一小会儿,杜琮禹又说:“樊堃,你能转过去一下么?”
“到底怎么了,你尿床了?”樊堃伸手去揭被子,想要一探究竟,“尿了也没事,往洗衣机里一扔就好了,实在不行往垃圾桶里一扔也解决了。”
“你别管了,转过去吧算我求你!”杜琮禹憋得有点儿急了,再耽误两秒就真得尿床了。
樊堃没辙,只好往另一个方向一转,背对着杜琮禹躺着了。
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大概两三分钟过后,樊堃感觉身旁一沉,杜琮禹又回来了。
“你能把椅子上的裤子递给我一下吗?”杜琮禹昨晚睡外侧,离那套桌椅远着呢,他背对着坐在床沿,脊背僵硬得不行。
樊堃有点儿疑惑,伸手去够,故意发出些动静,但其实根本没拿,空着手戳了戳杜琮禹的背:“给。”
“谢谢。”杜琮禹伸手接,啥也没摸到,又上下左右摸了半天,还是啥都没有。
“我他妈倒要看看你什么毛病!”樊堃从后面把杜琮禹的肩用力往下一掰,杜琮禹就毫无防备地仰躺在了床上,躺下之后还在奋力挣扎,樊堃干脆一个翻身跨坐上去,压着不让起来,“嗨,多大点事儿,不就是个遗精吗?”
杜琮禹脸又热又烫,赶紧偏过头盯着床单,动也不敢动。
樊堃又瞄了一眼杜琮禹的□□,火上浇油道:“啧,你这是攒了多少啊?”
“没、没。”杜琮禹好不容易够到了被子,赶紧拉过来盖上。
“该排解的时候要排解,憋久了对身体不好。”既然已真相大白,樊堃也就不过多纠缠,翻身下床,去给杜琮禹拿外裤了。
杜琮禹扭扭捏捏,把下半身捂得严严实实,“你……会排解吗?”
“排啊,”樊堃丝毫不带犹豫的,“正常生理需求,跟吃饭喝水一样,别太把它当回事儿,没那么恐怖,想做就做。”
樊堃见杜琮禹还盯着自己看,眼神中还带点懵懂,没忍住问了句:“怎么,还要我教你啊?行吧,首先你得把手和枪都擦干净,我的建议是洗个澡再来,不然不卫生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杜琮禹臊红着脸捂住耳朵。
樊堃知道杜琮禹脸皮薄,但现下显然又是薄出了新高度,估计对着灯看都透光,他在一旁发疯似的狂笑,惹得杜琮禹手足无措,差点把裤腿套头上。
杜琮禹好不容易才穿好裤子,樊堃打开卧室门,见周美云钻进了厨房,不太放心地跟了过去:“弄啥呢?”
“汤圆,做汤圆。”周美云从橱柜里拿出一袋面,打开包装准备往盆里倒。
“我来吧。”樊堃接过她手里的那袋面,又指了指身后的杜琮禹,“小禹做饭可好吃了,让他给你露一手,你出去休息吧。出去休息,去外面,沙发,坐着。”
“好,好。”周美云摆摆手,走到厨房门口了又折返回来,叮嘱道:“包大汤圆,大一点。”
“好,放心吧。”樊堃应着。
川渝地区大年初一的早饭会吃拳头那么大的汤圆,新年第一餐,取“开年顺”之意。樊堃想起之前每年大年初一,周美云都会煮碗口那么大的汤圆,大年初一吃一个,能消化到大年三十,堪称“夺命汤圆”、“糯米核弹”,多少小孩子的童年噩梦。
“真吃汤圆吗?”杜琮禹有点儿发怵。
“就问你害不害怕?”樊堃把面粉放回橱柜,拿出糯米粉,“你吃几个?我好看着包。”
“我一个都不吃行吗?”杜琮禹回忆起往年的汤圆都打寒战,“我们家也每年都吃,拳头那么大的汤圆,六个打底,只能多不能少,只能双不能单,说是‘六六大顺’、‘八方来财’、‘十全十美’啥的,但实际上我都是先含在嘴里,趁上厕所的时候吐掉。”
樊堃诧异地回过头:“你的嘴那么大?能包六个汤圆?”
“能勉强包三个,那汤圆实在太大了,六个肯定包不完的,所以得先忍痛吃三个。而且有一回我吐完回来发现碗里又多了几个,听见爸妈在表扬我弟真棒,我就知道肯定是我弟不想吃、趁爸妈进厨房忙活的时候夹给我的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又得包着去厕所啊?嘴包汤圆、汤圆皮包汤圆馅儿,里三层外三层的,哈哈哈。”
“还没等我去呢,爸妈就说——”杜琮禹突然板起脸,“琮禹你怎么回事?还没吃完!你看看你弟弟多棒,你这个当哥哥的没起好表率作用啊!”
“你原来还有弟弟。”樊堃感觉盆里有点儿稀,又抓了一把糯米粉进去,但好像又有点儿干了,“真好,感觉真幸福。”
“对,比我小七岁。”杜琮禹洗干净手,接管了樊堃的盆,“我来吧,你这湿了加面干了加水的,等会儿都能把这房子包进去了。”
杜琮禹放松的时候话就会变多,偶尔还会突然开个小玩笑,幽默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杜琮禹揉面,樊堃就拿出黑芝麻、花生等材料,准备调馅儿。
等面和馅都准备好之后,杜琮禹揪下一小团面塞到樊堃手里:“一边玩去吧。”
“靠,你把我当小孩呢?”樊堃笑了。还记得从前周美云包汤圆包饺子的时候,都会揪一团面给他,让他去一边玩,别帮倒忙。周美云确诊之后,包汤圆饺子之类的都需要樊堃帮忙,后来甚至完全由樊堃来了。
“以前我和我弟单独在家的时候,我就这么打发他。”杜琮禹笑着把大面团分成小剂子,“但你和他不一样。”
“那当然不一样了,毕竟年龄都摆在这了,说不定他还得叫我一声叔。”
杜琮禹停下手中的动作,偏头看着樊堃,神色戏谑。
“昂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可没想占你便宜啊。”樊堃越抹越黑,“你和你弟差挺大,我和你差挺大,加起来不就快差了一辈了吗,你要愿意叫我一声叔也行。”
“滚,谁叫你叔,我还叫你爷呢。”杜琮禹分完剂子,指着其中一团道:“我叫你一声樊大爷,你敢答应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