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的草草一眼虽然没让我看清上面写的什么东西,但也能大概猜到其中描述的无外乎情爱。我从没看过这类杂书,在此之前甚至不知世上还有这种东西,光是想想就足以让我面红耳赤。
明知不该好奇,手却不自觉地向床下伸去。
沙沙。
院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异响,我吓得立马缩回手,起身出去查看。
萧瑟的小院轻易就能看个完全,因此我也一眼看见了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小女孩。
我看向院门,院门依旧紧闭,又环视一圈,终于在杂草掩映的墙角找到了端倪。
我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,下意识遮住自己的脸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姐姐?”女孩好奇地叫我。
我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姐姐!”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我放下掩面的手,低头看她,她……
与母亲长得很像。
我的心底几乎瞬间就浮现了一个名字:卫知宁。
那个存在于父亲口中、与我素未谋面、备受宠爱的,我的妹妹。
我后退一步,把衣角从她手中扯出:“你找错人了。”
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失去了衣角,竟径直抓上了我的手指。
温热的、黏糊糊的,泥土。
我立刻想把手抽出,却在看见她与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时丧失了力气。
看她,多么幸运,只有和母亲日夜相伴的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双温柔、闪烁、幸福的眼睛。
我早就失去了和母亲的这份共性。
我不由得有点生气:“松手。”
卫知宁摇头。
大致算算,卫知宁今年也有七岁了,怎么还看不懂人脸色?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……
差点忘了,卫知宁在卫府从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“姐姐,你就是姐姐。”她执着地重复着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不应该跑到这里。”
“爹爹把姐姐藏起来不让我看。我想见姐姐,不就要想办法自己来吗?”小丫头说得头头是道。
“不让你看你就钻洞来看?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哇——姐姐,你好厉害。”
我疑惑道:“什么?”
卫知宁用一种夸张的、充满崇拜的语气惊叹:“姐姐说话就和大人一样!比其他堂亲都厉害!”
她这么说,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我的原意是想把她吓走,没想到竟起了完全相反的效果。
她又说:“姐姐就和娘亲说的一样厉害!”
听到这句话,我迟疑地低声问:“母亲……她是怎么说的?”
发现我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,卫知宁兴奋极了:“娘亲说姐姐聪明,五岁就已经读完了千字文,娘亲还说姐姐五岁时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她的话。
五岁,她能说的也就只有我五岁前的事情了。
卫知宁眨眨眼睛,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让她继续说。
我问她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的?”
卫知宁轻快地说:“我与娘亲看见你从爹爹书房里出来啦!就算爹爹和娘亲不说,我也知道你一定是姐姐!”
原来是这样。
我蹲下身,与她平视,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。
“乖,”我勉力挤出一个微笑,“回去以后不要和任何人说我在这里,这是姐姐和你的秘密,好吗?”
“嗯!”卫知宁点头如捣蒜。
她是多么的稚嫩、纯然,多么的不谙世事啊。
我又和她置什么气。
这么想着,我为她拨开杂草,目送她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