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樾办完住院手续回来：“妈，我们就安心地在医院住几天，让这些小同学回去吧。”
“不，我要陪着小花奶奶。”苏芋摇头，脑袋贴在潘小花的胳膊上。
季澈和江黎对视一眼：“那我们都留下来吧。”
等到住院部的床位，运送到心血管内科，护士量血压登记信息，医生问诊，全都处理完，已经晚上七点。
苏芋在病房外，依偎着江黎坐，将脑袋搁在江黎的肩膀上，走廊有点凉，江黎身上暖暖的，像个大火炉。
季澈坐在他们身边，跟他们隔着一个空位，目不斜视。看到潘樾出来，如释重负地站起：“现在还有事吗？”
“没事了，我留下来陪护，给你们订了附近的酒店和夜宵。”潘樾把订单信息给他们，“辛苦你们了，早点休息吧。”
潘小花没事，精神也在慢慢恢复，苏芋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，与此同时，饥饿感终于从某个角落钻出来，不受控地放大。
他捂住肚子，几乎要晕过去：“好饿……”
江黎看他一眼，笑了：“走吧，去酒店。”
“嗯！”
……
潘樾给他们订了两间房，一间双床房，一间大床房，拿到房卡，季澈自觉地选了大床房，像是躲避着什么，刷一下就溜进门，留着苏芋和江黎面面相觑。
走廊里安静的很，苏芋站在门口，和江黎对视一眼，又一眼，最后江黎别开脑袋：“进去吧。”
“噢噢。”
分明不是第一次和江黎住在一起，甚至还躺过一张床，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，苏芋觉得特别尴尬，从进来之后，他感觉四肢轻飘飘的，走路都软绵绵的。
关上门，回头，看见江黎把外套脱了，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，露出精瘦的手臂，苏芋贴着墙壁，看呆了。
江黎回头，见他愣着，唤醒他：“你先洗还是我先洗？”
“你先吧。”苏芋四肢不协调地脱外套，差点卡住手臂。
江黎拿了酒店的浴袍进去了，没一会儿传来水声，苏芋红着脸在床上屏气凝神，突然门铃响了，他跑过去，原来是夜宵到了。
苏芋美滋滋地把夜宵端进来，是两碗海鲜面，散发着令人流口水的香气。
他正打算吃，看了眼浴室，又默默地把筷子放下了。
江黎洗去一身浮尘，微湿着头发打开门。
“锵锵！”苏芋出现在他面前，两侧脸颊贴着红色的饮料罐头，“江黎，我们一起吃夜宵吧！”
他眸色比今夜的月亮还鲜明，江黎直勾勾地看着他，点头。
苏芋高兴极了，和江黎落座，撕拉一下打开罐头，发出呲呲的气泡声：“江黎，今天多亏了你，小花奶奶才能那么快赶到医院，干杯！”
江黎勾起唇角，也打开饮料罐，和苏芋碰一下，低头喝了一口，浓郁的酸甜混杂着酒精灌入喉间。
苏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，和江黎对视一眼，笑了笑，俩人开始吃面。
操劳了一天，他们早就饿坏了，把汤喝得都不剩，吃完后，苏芋便靠在椅背上休息。
“对了江黎。”苏芋说，“你是怎么把小花奶奶送到医院的？”
江黎没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变身了？！”苏芋眼珠子一转，极快地反应过来，“那小花奶奶……”
“她已经知道了。”
苏芋立马坐直了：“真的？可是小花奶奶完全没提啊。”
“我想，”江黎低头喝了口饮料，“她既然没被吓晕，那应该是接受良好，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苏芋又靠回了座位。
“真没想到，”他呢喃，“知道你秘密的第三个人，居然会是小花奶奶。”
“是啊。”江黎走到阳台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转着易拉罐。
今夜万里无云，月满萤飞，苏芋走到江黎身边，和他看着波光潋滟的江水。
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打量江黎：“江黎，你好像很开心。”
江黎的脸上并没有愁绪，而是释然，他盯着前方，缓缓开口：“以前我并不喜欢这个身份，因为它给我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。”
每个月都会不受控制地变成猫，让他做不了任何事，每次被迫待在房间里时，他总会不甘，不接受，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让他遇到。
他很想质问父亲母亲为什么瞒着他，现在想来，也许他们只是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，只是没来得及等到。
“可是，”江黎收回目光，落在苏芋脸上，头顶的灯光在二人身上跳跃着，“经过这一年，我觉得会变成猫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起码，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。
苏芋认真地听他讲话，脸颊逐渐浮起微笑，突然扑到他身上：“江黎！”
一股冲击力袭来，江黎退后两步，听苏芋在他耳边吵闹。
“你终于肯承认你是猫猫了！你就是超级无敌可爱的毛茸茸！”
“……我不可爱，也不毛茸茸。”江黎按住他的脑袋，眼睛微眯。
可爱的明明另有其人。
“好啦好啦，”苏芋拨开他的手，“你很帅，行了吧，让我们举起杯子，共同庆祝这值得纪念的夜晚！”
江黎勾了下嘴角，把饮料一饮而尽，评价道：“味道不错，就是度数有点高。”
“什么度数？”苏芋舔完瓶口，把空空如也的罐头倒过来，单眼往里看，脸颊红扑扑的。
江黎轻描淡写：“酒的度数。”
“啊？”苏芋仰头，“这不是可乐吗？”
“……”
半小时后，苏芋挂在江黎身上鬼哭狼嚎：“我不下来，我不下来！”
江黎皱眉，把他从身上撕下来，强硬地抱到床上，拿被子裹住。
苏芋难受地扭动，眼睛迷蒙：“好闷，不舒服……”
江黎：“乖乖不动就放你出来。”
苏芋嘟着嘴，不满地看他一眼，哼哼唧唧地不动了。
江黎舒口气，把被子松开，前去关灯，灯一盏盏暗下，一个个空间陷入黑暗，只有苏芋的床头还亮着。
江黎躺上去，苏芋立马七手八脚地爬上来，贴住他：“江黎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灯光有点暗，看不清苏芋的表情，江黎还以为他酒醒了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被虎哥骗去ktv的那次，那些流浪猫是不是你找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厉害，你怎么做到的呀？”
“给它们猫粮，让它们为我做事，算是雇佣。”
胸口传来小狗的哼气声，江黎低头看，苏芋嘿嘿笑着：“那你不就是猫猫大王！”
“……”江黎确定了，苏芋还没醒。
“睡觉。”他把苏芋抱到床内侧，防止他摔下去。
苏芋还在喊：“猫猫大王好厉害，猫猫大王——唔！”
“嘘，”江黎轻点他的嘴唇，覆到他耳边：“小点声。”
苏芋眨眨眼，煞有介事地点头：“好的好的，不要吵到别人，我们去游乐园那次，就有人在装修，可吵了。”
“……”提起游乐园那夜，江黎的脸在黑暗里泛起不正常的红，“笨蛋，睡觉了。”
“噢。”苏芋仰躺着，身子摆得正正的，“你哄我睡嘛。”
“好了，好了。”江黎轻笑，拍着他，一下又一下，“睡吧，我看着你。”
苏芋嘴角浮现出小梨涡，闭眼哼哼着睡了。
江黎安静地看着他，待他睡着了，便关灯躺下。
在他昏昏沉沉之际，身侧的人突然翻了个面，趴在他身上。
“江黎。”苏芋贴着他颈侧，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皮肤上，引起一阵颤栗，“唔……喜欢你……”
呢喃的梦语落在江黎的耳畔，金眸在黑夜里亮得惊人。
只觉得额头的血管一跳一跳的，快爆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