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三人早早地来到病房。早上七点多，住院部开始新一天的忙碌，医生护士干着各自的活，病人家属有在走廊里打水的，有买完早点匆匆赶回的。
他们进门的时候，潘樾刚起，他正把陪护椅折叠起来塞进角落，看见他们进来，疲惫的脸笑起来：“妈，快看谁来了。”
苏芋跑过去：“小花奶奶！”
潘小花一见到苏芋，比见到自己的孙子还高兴，干枯的手握住他：“你们吃早饭了吗？怎么不多睡一会儿，晚点看我也行。”
苏芋：“不看到您好转，我们怎么睡得着。”说着，看了眼江黎，笑了笑，露出洁白的牙齿。
“我好多了。”潘小花说，“多亏了你们，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。”
一听到这，苏芋松了口气。这时，病房里挤进来一群医生，一下把屋子占满了。
为首的一个秃顶的老头，穿着版型布料不同于别人的白大褂，戴着老花镜，神情和蔼，听旁人介绍说是心内科的刘主任，带领底下的小医生来查房了。
潘樾立马上前和他打招呼，刘主任笑了笑，走到潘小花床旁：“老太太感觉怎么样？”
潘小花照实说没什么，主任点点头，身后的几个医生在纸上刷刷用笔记着。
苏芋躲到江黎身侧，看着主任反射着灯光的脑袋，偷偷在他耳边道：“这个主任看起来医术很高超。”
江黎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眼底的笑出卖了他。
主任没立刻离开，突然转身，叫一个小医生上前来，苏芋仔细看了看，这个小医生神情瑟缩，白大褂上写着xx医学院，看起来像是实习生。
“你来回答一下冠心病的二级预防。”
主任说完，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，气氛实在可怕，苏芋也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，抓紧江黎的衣袖：“居然还要回答问题，怎么弄得跟上课一样。”
他最怕的就是上课时老师抽人问问题了，没想到这个主任和陈峰有得一拼。
“根据ABCDE原则，”倒霉蛋磕磕绊绊道，“A是阿司匹林……”
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，实习医生说到C原则，实在是记不清了，也许有紧张的成分在，他“嗯嗯”了半天，嗯不出下一个。
“还有谁知道？”主任没有批评他，目光转向剩下的实习生，那些学生躲避着他的目光，场面一度很尴尬。
“D。”苏芋听到江黎开口，“控制饮食，管理糖尿病。”
苏芋惊讶地抬头，和周围所有的人一样，看向江黎。江黎面不改色，继续道：“E，教育和运动。”
“……”全场都安静了，主任看着江黎，好半天才问：“你是我们医院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江黎双手插兜，“上楼时看到墙上的科普，记住了。”
“……”
苏芋有时候真想看看江黎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，怎么和他的完全不一样。
“好，好。”主任赞赏道，“真聪明的孩子，你们看看自己，连外行人都比不过，真不怕被笑话！”
没人敢说话，很快，主任出去了，剩下的人都排队跟着他去下一个病房。
“江黎，你太厉害了。”苏芋站到他面前，“你是怎么记住的？”
江黎扬起眉毛：“看一遍就记住了。”
季澈：“我怎么就没这样的记忆力呢。”
江黎嘴角轻扬，转头看见苏芋对他隔空抓取着什么，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仪式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分我一半脑子。”
“……”
潘小花笑起来，潘樾去门口拿了饭回来，把潘小花扶起坐好，苏芋他们站在旁边和潘小花说话。
从见面到现在，苏芋发现潘小花跟平常无异，只字不提江黎的事，好像她根本不知道一样，但偶尔潘小花和他们对上视线，相视一笑，苏芋便很清楚，潘小花是知情的。
这让苏芋觉得小花奶奶成为了他们的同盟战友，变得更亲近了。一个早上很快过去，他们也该回家了。
再次回到小洋房，已经过去了一天了，潘小花把钥匙给了他们，苏芋开门进去，一切都和昨天离开时一样，只是桌上的饭菜都冷了。
“我们要把这里收拾好。”季澈说。
“好！”苏芋活力满满地拿起墙角扫帚，“那就来一场大扫除吧！”
说完，俩人齐齐看向没说话的江黎，江黎：“……开始吧。”
一时间，寂静的小院再次热闹起来，橘红的秋叶飞舞，猫咪在屋檐上打滚，三个少年在洗洗刷刷。
苏芋把地上的煤灰扫成一团，灰尘飞扬，他打了几个喷嚏，擦擦鼻子和眼睛。
一转头，看见江黎盯着他看，眼里带着戏谑，苏芋脸红了一下，然后屁颠屁颠地到他面前：“江黎，我们俩换换吧。”
江黎把抹布给他，接过扫帚，苏芋嘿嘿笑，对着抹布猛吸一口——没沾上江黎的味道，只能悻悻地放下手擦桌子。
季澈在厨房洗碗，水池里漂浮着白色泡沫，苏芋走进来，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，然后拿起拖把，把腿跨过去，装作骑着飞天扫帚奔出去。
好不容易收拾完，三个人累倒在沙发上，苏芋东倒西歪地靠着江黎休息，沙发的另一头，季澈也软绵绵地躺着。
“好累啊。”苏芋哼唧。
他身上的玫瑰花香毫无防备地闯入江黎鼻尖，后者的喉结动了动，垂眸看他。
闹腾了一上午，终于安静了，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响，苏芋闭着眼睛，差点要睡过去，听到季澈说话了。
“江黎，你有没有发现，你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变成猫了。”
苏芋咻得睁开眼。季澈这番话让他幡然醒悟，江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变成小猫了，他抬眼看去，江黎也是少见得茫然。
这段时间他和苏芋形影不离，都忘记了数日子，没想到时间一眨眼，流逝得那么快。
于是，三个人回到院子里的小桌前坐下，开始开会。
季澈问江黎：“你有没有难受的感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