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寒假有点紧迫,傅文枝给苏芋找了补习班,但令她震惊的是,苏芋竟然没有怨言,每天早上去补习班上课,下午回家,自己窝在房间里写作业,好像变了个人一样。
从小花奶奶离开之后,苏芋就开始思考和江黎的未来,他不想和江黎分开,所以最简单的方法,就是和初中时候一样,努力学习,和江黎考同一座大学。
只是江黎不知道在干什么,三天两头不见人影,说有事忙,但是每次来的时候,都会给苏芋带礼物。
有时候是手表,有时候是玩具,昂贵且精致,似乎把所有的身家都掏空,只想让苏芋开心。
可是每次苏芋问他,他都说“不用管,没什么”。
久而久之,苏芋也就不问了,反正也问不出,江黎的嘴比钢铁还硬。
小洋房再也进不去了,院子门已经上锁,葡萄架,小木桌,整个花园都铺上薄薄的一层灰,看起来阴沉沉的。
他们要另外找个学习的地方。
这天,苏芋睡完午觉醒来,看到江黎给他发了个地址。
他仔细地看了一眼,发现是初中学校对面的便利店。
江黎为什么约他到这里?
顶着这个疑问,苏芋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地点。
时隔快两年,初中的校园和毕业时没什么区别,校门口架着一个个小吃摊,香气四溢。只是那时候苏芋还是一个小萝卜头,现在已经变成了漂亮清瘦的少年。
天空下起了小雨。
苏芋赶紧躲到便利店的屋檐下,身后是明亮的橱窗,身前是烟灰色的雨幕,几滴冰凉的雨水落在他脸上。
他仰头,盯着天上的一块乌云许久,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,身后的橱窗被人敲了敲。
苏芋一颤,回头。
江黎坐在便利店里,漫不经心地支着下颌,金色的瞳孔盯着他。
“江黎?”苏芋忙走进便利店,把雨伞挂在门口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没多久。”江黎起身,接过他的书包,把一盒香喷喷的鸡腿递给他,“饿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苏芋欣喜地接过,“这里的鸡腿可好吃了,我初中的时候经常来这吃。”
经过两年,便利店已经扩建出了二楼,一楼是购物区,二楼是自习室,苏芋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,江黎坐到他旁边。
这里只有他们,苏芋唰唰落笔,不懂的题目江黎会轻声讲给他听。
江黎低声讲题,没听到苏芋的回答,抬头看,苏芋捧着腮,眼睛亮晶晶的:“江黎,你知道吗?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里。”
“就在楼下,”苏芋指了指,“那个时候你在外面躲雨呢,根本没看到我。”
意外的是,江黎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,反而挑了挑眉:“是吗?那你看了我多久?”
“没多久,你很快就走了。”
苏芋嘟起嘴:“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要联系方式。”
“……”江黎也很想问自己,为什么走那么快。
他不记得那天在干什么,也不记得穿的得不得体。
如果时间能够倒退,他说不定会微微偏头,假装满不在乎地看风景,确保苏芋能够看清楚他。
苏芋把最后一口鸡腿吃完,转头看到江黎在刷题。
不知何时,少年的五官逐渐硬朗起来,身形也变得高大,虽然气质仍是少年,但已有成年人的雏形了。
再看看自己,苏芋盯着窗户里的倒影,还是粉嫩嫩,幼稚的一张脸。
哎,他什么时候能快点长大呀。
“看书。”额头被轻轻敲打。
“知道啦。”苏芋低头写作业。
-
一进入高二下学期,时间好像被按了加速键,整个班都进入了紧张的氛围,小考月考不断,作业量也成倍上升,班里人叫苦不迭。
经过寒假的努力,苏芋的成绩不降反升,几次考试成绩都不错,他把成绩单排在桌上,江黎用笔尖点着他的成绩,一点点分析他的薄弱项。
“同学们,借用午休的这段时间。”
陈峰站在讲台上,这些天他操心着班里的事物,没怎么打理自己,嘴周长了细密的胡茬,看起来沧桑不少,
“我把志愿表下发,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要考什么大学,什么专业,每个人填至少三个理想学校,明天交给班长。”
他把志愿表发下来,又叮嘱了一些事走了,班级里立马热闹起来。
“啊……我还没想好考什么学校。”
“我也是,我这个成绩怕是只能进蓝翔。”
“屁嘞,你进蓝翔,那我是不是得去新东方了。”
“我们班那几个成绩好的,进江大肯定没问题吧。”
“话说,江黎是不是要去首都大学啊?他的成绩,去首都绰绰有余了。”
听到熟悉的名字,苏芋一愣,望向江黎,后者看着他:“专心。”
“噢。”
可是接下来解题步骤,苏芋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个漏斗,进多少出多少。
下课以后,苏芋去隔壁班找到薛绒绒和李静怡,俩女孩刚从厕所回来,手挽着手,听到苏芋的问题,薛绒绒摇头:“我不知道,今天晚上回去想想吧,随便填几个算了。”
李静怡却红了脸:“我想考师大。”
“师大?!”
“对,”她声音小小的,“我的爸爸妈妈是老师,他们希望我毕业后也当老师,我想我应该考师大吧。”
“我觉得不错,”薛绒绒道,“那我就填这个。”
苏芋拿着志愿表,思索了一番:“师大。”
他和小朋友相处挺容易的,而且傅文枝和苏建业曾在饭桌上提过希望他当老师,这么想来,当老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……
黢黑的天下着蒙蒙细雨,玻璃窗外的路灯模糊不清,苏芋拉上窗帘,在桌上比对历年的分数线。
“我这个成绩,勉强够得上师大。”苏芋分析,“小学教育……化学……听起来不错。”
江黎斜倚在粉色小沙发上看漫画,猫尾悠闲自在地竖在身后,听到苏芋自言自语,转头:“你想当老师?”
“不是啦,”苏芋解释,“我只是想找个可以让我跑来跑去的工作,你也知道,我这屁股坐不了一小时。”
江黎眸光落在苏芋浑圆的屁股上,那两瓣被凳子压扁了,他牵了牵嘴角。
“江黎,你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不着急?”
“不急。”
不愧是学神,这都不急。苏芋腹诽。
“急也没用,一切都说不准。”江黎合上漫画,躺到苏芋的床上,枕着胳膊假寐。
苏芋抿了抿唇,又翻了一页表,迟迟没有落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