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运球,他习惯压低重心快速变向,一个初三的队员就斜着眼说:“野路子就是野路子,动作都不标准。”
岳霖没理会,继续练。
练投篮,他命中率不低,但姿势跟教练教的不太一样。袁刚看了没说什么,倒是旁边几个高年级的又开始嚼舌头。
“教练这都不管?坏了队里风气。”
“就是,没规矩。”
岳霖咬着牙,把球投出去,空心入网。
训练最后是对抗练习,三对三。岳霖分在防守方。进攻方那个总说他“野路子”的初三生持球突破,岳霖紧紧贴着。
那人突然一个变向,肩膀猛地撞向岳霖胸口。
岳霖猝不及防,被撞得重心一歪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倒地瞬间,他下意识用手撑地,但膝盖还是重重擦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啊,没收住。”那人站在那儿,嘴上说着抱歉,脸上却没半点歉意。
岳霖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膝盖那儿,校服裤子磨破了个口子,里面肯定擦伤了。
“没事。”岳霖说,声音很平。
袁刚吹哨暂停,走过来看了看:“怎么样?能继续吗?”
“能。”岳霖点头。
训练结束,天都快黑了。岳霖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拿书包,王延之还在做题等他。
“怎么了?”王延之看见他走路姿势不对。
“摔了一下。”岳霖说,不想多说。
王延之走过来,蹲下看他膝盖。裤子破口处,皮肉擦伤了一片,渗着血丝。
“等着。”王延之说完就出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拿着碘伏和纱布回来“抬起腿”。
岳霖坐在凳子上,受伤的腿被王延之扒拉在他自己腿上。
裤腿卷到膝盖上面,岳霖咬着牙没吭声。
“疼就说。”王延之头也没抬。
“不疼。”岳霖嘴硬。
碘伏棉签碰到伤口边缘,刺痛感猛地窜上来,岳霖倒吸一口冷气,腿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王延之停了手,抬眼看他。
“……有点。”岳霖别过脸。
王延之没说话,用嘴轻轻吹着,继续手上的动作,力道放得更轻了。
岳霖只觉得王延之吹出的风凉凉的,也痒痒的,他的目光触及王延之的脸。
王延之表情无比认真。清洗完伤口,他撕开纱布,剪成合适的大小,仔细贴在上面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身,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。
岳霖看着膝盖上那块方方正正的纱布,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,还行,就是有点扯着疼。
“还去打吗?”他问,声音很低。
岳霖停下动作,回头看他。
王延之坐在床边,眼睛看着他膝盖上的纱布,又抬起眼看他:“训练这么累,还有人找你麻烦。还去吗?”
岳霖想了想,很认真地点了下头: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挺喜欢的。”岳霖说,“打球的时候,什么都可以不想。”
王延之注视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岳霖眼中那股熟悉的执拗劲儿又出来了,像小时候为了护着他跟人打架时一样。
王延之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那随你。”他说,“不过下次再摔,自己记得去校医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岳霖咧嘴笑了,“啰嗦。”
王延之没理他,起身去收拾桌上的碘伏和剪刀。
岳霖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阿延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打球的时候……真的在发光?”
王延之动作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多来看看。”岳霖说,“看我发光。”
王延之转过身,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看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