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生闷声道：“封印，我不想要它。”

它太可怕了，让他的世界都变得扭曲了。

苏母挪动符生环在她肩膀上的手，想仔细检查一下他眼睛的情况，但符生却紧紧贴在他肩头很轻的哼唧两声不肯抬头。

苏母哪见过符生这么蔫哒哒的可怜模样，心软成一团水，嘴上哄着符生：“好好好，咱们不要它。”

转头给苏辞传音，三两下讲清楚符生这边出现的问题：“都怪你当时粗心，没查清楚，小符生天生阴阳眼这么重要的事儿你都不知道，倒是把小符生吓到逼得孩子自己说出来，快找人来给小符生把阴阳眼封印起来。”

苏辞站直挨训：“母亲，封印阴阳眼你就可以做，怎么还要找外人来……”

“你傻呀，小符生是人，我是狐狸，用妖族灵力给小符生封印，万一灵力排异伤了他的根基怎么办，你快去你们灵管局找个人来。”

“找人没问题，只是……这样小符生天生灵体的身份就藏不住了。”

“你不能找个嘴严的，再说了，藏不住就不藏，我偌大的青丘在这儿没人能逼咱家的孩子做不想做的事儿。”

苏辞：“母亲威武。”

苏母：“少贫，快办事儿。”

苏辞匆匆从房间里出来，身后跟着一个醒来发现符生不在的苏谙。

苏母寻来一块三尺宽的素白软绸，轻柔绑在符生眼上。薄绸隔绝视线，周遭模糊一片，再也看不见重叠交错的虚影，符生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，从苏母怀中离开，独自坐到沙发上，捧着苏母递来的苹果小口啃食。

苏谙一眼瞧见符生眼上蒙着绸布，误以为他眼睛受了伤，纵身跳上沙发，毛茸茸的狐爪隔着绸布轻轻碰了碰符生的眼：“你早上没洗手就揉眼睛了？是发炎了吗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符生下意识往后躲闪。方才重叠人狐虚影的画面还盘踞在脑海，此刻面对骤然出现在视线范围的狐狸身形，即使朦胧看不清，符生潜意识还是有些跟抵触情绪，下意识避开了苏谙的触碰。

平时苏谙伸手闹符生，他不仅不会躲开，还会借此偷捏他的爪子，苏谙敏锐的感觉到不对：“你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儿？”

“你别闹小符生。”苏母过来把语气有些‘咄咄逼人’的苏谙移开：“小符生是阴阳阳，刚才看到了些不好的东西，这会儿正难受呢。”

苏谙知道阴阳眼是什么东西，但他想不到青丘秘境内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：“哪个不长眼的脏东西？”

苏母：“你娘我。”

苏谙：“……”

苏谙避开苏母笑里藏刀的视线，跳上符生的膝盖。

符生双腿瞬间绷得笔直，手里的苹果也没了胃口，垂落在腿边。直到苏谙温热柔软的肚皮贴着自己，暖意一点点浸透衣料，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松懈下来。

苏谙一落上膝盖便闭眼装睡，等察觉到符生全身放松，才悄悄掀开一只眼，瞄了眼绸布外露出的鼻尖，懒洋洋伸了个懒腰，低头对着符生咬了一大口苹果。

他不立刻咀嚼，就含着果肉静静等候符生的反应。

耳畔传来清脆的咔嚓声，符生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苹果。心底依旧纷乱，却舍不得浪费吃食，捧起果子慢慢啃咬。

苏谙这才跟着嚼动果肉，心底暗自嘀咕：吓到符生的是母亲，又不是自己，符生定然不会惧怕、嫌弃他，方才躲闪不过是视线被遮挡缺乏安全感，多给些时间，很快就能恢复从前模样。

现在不就恢复正常了嘛，这般想着，苏谙得意地晃了晃蓬松九尾

隔着朦胧素绸，符生隐约捕捉到尾巴晃动的虚影。方才苏母人狐重叠的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，他第一次真切认清一个事实，他与苏谙真的不一样。

苏谙迟早会变成人，他变成人后这九条尾巴会在哪儿，符生回忆刚才从苏母身上看到的画面，尾巴还在身后，按照狐型的位置推算，尾巴所在的位置应该是臀部。

一个人形没有脸，屁股处长着九条尾巴的小孩形象在符生脑中勾勒成型。

所以他平时偷偷摸苏谙的尾巴其实是在摸他的屁股。

被人平白无故摸了屁股，怪不得俩人第一次见面苏谙这么生气。

符生拍了一下自己的手，心道，以后可不能随便乱摸。

苏谙本是被腹中饥饿唤醒，见符生捧着苹果久久失神，半天不咬一口，忍不住开口催促：“苹果还吃不吃了？”

“我吃。”符生生怕苏谙看穿自己方才乱七八糟的念头，掩饰似的用力啃了两大口果肉。

苏谙望着他吃不下硬要吃的模样，默默沉默。

明明是新年头一天，怎么感觉什么事儿都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