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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后的第七天,程既白去了林栖云的墓地。
墓地在北京西郊的一座山上,面朝东方,每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第一缕阳光会照在墓碑上。
墓碑上刻着:
林栖云
1997-2021
物理学者
程既白站在墓碑前,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。
他记得林栖云说过,百合花的香是苦的。
他把花放在墓碑前,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。
“林栖云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吹过山岗,松涛阵阵,像是在回应他。
“你放心,”他说,“我会好好活着。我会继续跑步。我会去参加奥运会。我会拿一块金牌,带来给你看。”
他的手指摩挲着墓碑上的字,一圈一圈的,像以前摩挲林栖云的指节一样。
“你给我的命,”他说,“我不会浪费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墓碑上林栖云的照片——那是他大二时的一张照片,穿着白大褂,戴着眼镜,表情严肃,但耳朵是红的。
程既白看着那张照片,笑了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我后悔那天给你的饼干,是草莓味的。你明明不喜欢甜的。”
风吹过来,百合花的花瓣微微颤动。
“但我又觉得,”程既白说,“幸好是草莓味的。因为甜的,你才会记住。因为甜的,你才会在日记里写‘他给我的饼干是甜的’。因为甜的,你才会在最后一刻说‘其实还挺好吃的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