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淮瘫在凛毅办公室套间的沙发上刷手机。他腰还酸着，腿还软着，痕迹还清清楚楚地印在锁骨和脖颈上，衬衫领口堪堪遮住大半，但一偏头就能看见几枚殷红的吻痕从衣领边缘探出头来。
凛毅坐在办公桌前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侧脸的线条被勾出一道凌厉的轮廓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鼠标和键盘敲击的声响。
穆淮翻了个身，把手机举到眼前，屏幕上是温钦上午发来的一串消息。
温钦：穆淮，以后要是凛毅欺负你，你告诉我，我收拾他。
温钦：我可能打不过，我让裴修寂收拾他。
温钦：你怎么不回消息？
温钦：你俩在办公室干嘛了？
温钦：裴修寂不让我回去他说你俩肯定在……我靠！他说中了？
温钦：穆淮你回我消息！！！！
穆淮打字：刚有事，没注意看手机。
温钦秒回：你在他办公室能有什么事一上午不看手机？
温钦：你们真在那个？穆淮你别被凛毅那绿茶给骗了！他就是个披着皮的千年狐狸精。
穆淮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悄悄扬起，一旁传来凛毅的声音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穆淮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嗯，糖醋排骨吧。”
凛毅又接着说：“行，我学学。”
穆淮不可置信坐起来望着凛毅：“你，做？”
凛毅顿了一下：“我做的就那么难吃？”
“不是，是怕你把厨房炸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凛大少爷，别折腾自己了，好吗？”
凛毅沉默了。
穆淮看他那副样子又觉得好笑：“你折腾成什么样，我照顾你。一辈子都照顾你。”
凛毅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穆淮起身绕到他身边，胳膊搭在他肩膀上，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，“你刚才不是说要学？学呗。我教你。”
凛毅偏头看他，“你？你会做饭？”
穆淮撇嘴：“我十四岁逃出来之后跟图书管理员爷爷住的那两年，三餐都是我做。后来去了赌场，自己租房子住，不做饭吃什么？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，有管家有保姆有厨子，煮个泡面还能把锅烧穿。”
凛毅伸手把穆淮往怀里带了带。穆淮没防备，整个人跌进他胸口坐在他腿上，下巴磕在他肩膀上，鼻腔里灌进一股乌木的香气。
“苦吗？”凛毅的声音低低的，从穆淮耳边传来，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。
穆淮趴在他肩上没动，过了几秒才开口：“还行吧。”
“走。”凛毅把穆淮放下去，站起来，“去买菜。”
穆淮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“你不是要教我？”凛毅已经往门口走了，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他，“愣着干什么？走了。”
穆淮站在原地，看着凛毅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Alpha有时候是真的很奇怪。
明明早上还在办公室把人按在桌上折腾，现在又像个要跟家长去超市的初中生一样催着人出门买菜。
他摇摇头，笑了一下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凛毅没有开车。他是坐司机的车来的，但去超市这种事情他显然不想让司机跟着。打开手机，三两下叫了一辆车。
等车的间隙里，穆淮偏头看他：“凛毅，你还有什么不会的？”
凛毅想了想：“不会洗衣服。不会换灯泡。不会打扫卫生。不会……”
“好了你别说了。”穆淮抬手捂了一下额头。
反正需要上手自己干的生活琐事，他都不会，因为从小有人帮他做。
出租车来了，穆淮拉开车门，示意凛毅先上。凛毅弯腰坐进去，姿势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，穆淮跟着坐进来，关上车门，报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地址。
超市里人不多，生鲜区的灯光白亮亮的，把一排排蔬菜水果照得水灵新鲜。
穆淮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，凛毅跟在他身后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目光扫过两旁的货架。
冷柜前面，穆淮弯腰挑肋排。他挑得很仔细，一块一块地翻看，手指隔着保鲜膜按了按肉的弹性，偶尔拎起来对着灯光看颜色。
凛毅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。穆淮的刘海垂下来一点，遮住了左侧眉眼的边缘，那颗小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“看什么？”穆淮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。
“没看什么。”
穆淮直起身，把手里的肋排放进购物车，“凛大少爷，你要是真闲着，帮我去那边拿瓶料酒和酱油。”
凛毅顺着穆淮指的方向看过去，调料区在生鲜区尽头的右手边。他点了点头，转身往那边走。
穆淮去挑葱姜蒜，挑完了又去拿了两颗番茄一把小青菜，放进购物车的时候余光瞥见凛毅站在调料区的货架前面，一手插着兜一手伸在半空，指尖悬在一排料酒瓶子上面，眉头微微蹙着。
穆淮推着车走过去：“怎么了？”
凛毅的手指在那排瓶子前面比划了一下：“生抽和老抽有什么区别？”
穆淮愣了愣：“你不知道？”
凛毅不说话，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穆淮笑了一声，上前一步把他悬在空中的手按下来，然后从那排瓶子里抽出一瓶老抽一瓶生抽，又顺手拿了一瓶料酒一瓶蚝油，全丢进购物车里。
穆淮不确定别墅里有没有，他没进过别墅厨房，以防万一还是都买了些。
“生抽提鲜，老抽上色。这些都是做饭的基础东西。”穆淮扫他一眼，“认不出也无妨，之后我慢慢教你。”
凛毅绷着的神情稍松，嘴角轻轻动了动没笑，眼底的冷光却悄然柔和了几分。
“走，再去买点冰糖。”穆淮推着车往干货区去了。
结账的时候，凛毅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张黑卡，穆淮眼疾手快地把他手腕按住了。
“我来付。”穆淮摸出裤兜里的手机，调出付款码递向收银员。
凛毅蹙眉：“不用你的。”
“你那卡刷一次能买下整座超市，结果就买两斤排骨一袋青菜，还掏黑卡？”穆淮斜他一眼，“收银员不得直接被你吓死。”
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，听见这话偷偷瞟了凛毅一眼，脸一下子红了，低头飞快地扫码装袋，全程没敢再抬头。
凛毅把黑卡收回去了。
出了超市，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车。穆淮拎着购物袋，凛毅伸手要接，穆淮没给他。“你穿那么贵，拎塑料袋像什么样子？”
凛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衣，又看了看穆淮手里的塑料袋，嘴唇动了一下，还是伸手硬把袋子拿了过来。“我是Alpha。”他说，语气有点硬。
穆淮看着他那副较真的样子，笑了一声，没再抢。
回别墅是下午五点。凛毅在车上就已经提前联系管家，今天晚上不用准备晚饭了。
两人进入厨房，穆淮扫了一圈，厨房倒是宽敞，全套的进口厨具镶在白色橱柜里，什么工具样样俱全，连买的食材厨房里都是有的，所以刚才他们根本没必要去超市。
穆淮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，开始往外掏东西。肋排、葱姜蒜、番茄、青菜、生抽老抽料酒蚝油冰糖，排开。
凛毅袖口往上卷了两圈，露出手腕和一小截前臂。他的手指很好看，骨节分明又修长，拿钢笔签文件的时候尤其赏心悦目。
“首先，”穆淮把一袋肋排打开，倒进洗菜盆里，“把排骨洗干净。”
凛毅伸手把盆接过来，拧开水龙头，水哗啦啦冲下来，打在大理石台面上溅了几滴到他袖口上。他往后撤了一步，表情有点嫌弃。
穆淮斜倚在橱柜边瞅着他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洗完了呢？”凛毅问，水声太大，他不得不提高一点声音。
“放案板上，切成小段。”
凛毅把排骨捞出来放在案板上，拿起菜刀。整只手僵着，刀尖悬在排骨上方，像是在瞄准。
穆淮忍了几秒，没忍住。
“你拿刀的手往后挪一点，对，握柄的地方，手指放松。”
凛毅按照他的指挥调整了一下，但看上去依然不太放心，刀落下去的时候不敢用力，骨头纹丝不动，刀刃卡在两根肋骨的缝隙里拔不出来。
穆淮终于从橱柜边上走过来，绕到他身后，伸手覆上他握着刀柄的手。
“用力。”穆淮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说话时气流扫过凛毅的耳侧，“别怕砍到手，你手离刀刃远着呢。”
凛毅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。穆淮的体温从他后背贴上来，隔着衬衫暖融融的。他的掌心覆在凛毅的手背上，手指带着凛毅的手指调整了握刀的角度，然后带着他用力往下一压。
咔嚓一声，排骨利落地断成两截。
凛毅低头看着案板上断开的排骨，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“看吧，不难。”穆淮松了手，退开，从旁边的柜里翻出一个小碗，“切好了放碗里，我调个腌料。”
凛毅继续切剩下的排骨，穆淮在旁边调酱汁，生抽料酒姜片抓进去搅匀，偶尔余光扫一眼凛毅的进度。
“切完了。”凛毅把最后一截排骨放进碗里，语气里有些得意。
穆淮嘴角翘了翘：“嗯，不错。现在打两个鸡蛋。”
凛毅从冰箱里拿出鸡蛋，在碗沿上磕，力气太大，蛋壳碎成好几片，蛋液顺着手指淌下来，混着细碎的壳渣流进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