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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第二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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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以迟背着书包,拖着沉重的脚步推开宿舍门时,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“岁月静好的画面:

宋屿安和陈迹夏并肩坐在陈迹夏床边,两人中间放着一个平板,似乎在讨论什么题目,距离近得有点过分。韩叙则靠在自己床头,怀里抱着宋屿安的那只黑色狐狸玩偶,腿上盖着薄毯,脸色比之前好了些,但依旧有些苍白,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给宿舍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色。

夏以迟看着这“其乐融融”的三人组,又想想自己刚刚在教室里被数学公式折磨得死去活来,一股悲愤之情油然而生。

“不公平!太不公平了!”他哀嚎着把书包甩到自己床上,整个人扑上去,脸埋在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,“凭什么你们三个可以在这里享受!就我一个人要去上课!我好痛苦!都没人陪我玩!”

宋屿安从平板上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,凉凉地说:“段辰呢?”

夏以迟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,盯着上铺的床板,语气嫌弃得像在说一道馊了的菜:“段辰?他是奶牛,不是人。”

话音刚落,宿舍门就被“哐”一声推开,段辰探进脑袋,满头大汗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一脸莫名:“谁叫我?谁在骂我?”他刚踢完球回来,运动服都没换,身上还带着操场的味道。

夏以迟吓了一跳,从床上弹起来,但随即理直气壮地指着段辰,对宋屿安他们说:“看吧,我说他是奶牛。”

段辰:“???”他走进来,把毛巾甩在肩上,满头雾水,“夏以迟你皮痒了是吧?说谁是奶牛?你再说一遍?”

“奶牛奶牛奶牛!”夏以迟连说三遍,还嫌不过瘾,又补了一句,“黑白花的!”

陈迹夏也被勾起了好奇心,放下笔,转过身来,一只手搭在床架上,笑眯眯地看着夏以迟:“为什么说他是奶牛?我好奇这个。”

夏以迟立刻来了精神,从床上坐起来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个说书人的架势:“陈迹夏你不知道!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——”

“你快点说!”段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。

“——初中的时候,我和他当过一学期同桌!”夏以迟完全无视段辰,声情并茂地开始控诉,“有天早上,这家伙,带了整整——七瓶牛奶来学校!”

他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又加上两根手指,在空气里用力晃了晃。

“七瓶!250ml的那种!利乐包!摆了一桌子!我以为他开小卖部了!”

宋屿安挑了挑眉,似乎来了点兴趣。陈迹夏也配合地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:“七瓶?”

“七瓶!”夏以迟用力点头,“我找他要一瓶,就一瓶!我说‘段辰你分我一瓶呗,我渴了’,他居然拒绝了我!拒绝了!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?他说——”

他捏着嗓子,模仿段辰当时的语气:“‘这奶是给我未来对象留的,你配吗?’”

段辰在旁边一脸无辜地摊手:“我说的是实话啊。”

“你实话个屁!”夏以迟跳了起来,“然后,你们猜怎么着?他一上午,课间喝,上课偷偷喝——被老师骂了三次!三次!愣是把七瓶牛奶全喝光了!一滴都没给我留!七瓶啊!这不是奶牛是什么?!”

夏以迟说得唾沫横飞,仿佛那七瓶牛奶是他心中永远的痛,刻骨铭心,此生难忘。

陈迹夏笑了起来,看着段辰:“你喝了七瓶牛奶,没拉肚子?”

“那是我肠胃好!”段辰挺起胸膛。

“拉了两节课。”夏以迟毫不留情地拆穿,“第三节英语课他举手去了三趟厕所,英语老师以为他生病了,差点打电话给他妈。”

段辰脸一红:“……那是水喝多了。”

“七瓶牛奶,大部分是水。”韩叙闭着眼睛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,从斜对角飘过来。

段辰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无法反驳。

宋屿安嘴角弯了一下,很快又收回去。

段辰见自己被围攻,非但没觉得羞愧,反而一脸骄傲地抬起下巴,试图挽回局面:“那是!我那牛奶是给我未来对象准备的!能随便给你吗?你又不是我对象!”

夏以迟翻了个白眼:“那你对象呢?你喝了七瓶牛奶,对象喝什么?喝西北风?”

段辰噎了一下,随即梗着脖子,声音拔高了一个调:“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吗!再说了,就算没有对象,那牛奶也得给配得上的人!比如——”

他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,像探照灯一样,最后锁定在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人身上,语气瞬间变得谄媚:“——比如屿安哥这样外貌的!要是屿安哥要,别说七瓶,七十瓶我都给他搬来!”

刚洗完澡、顶着湿漉漉的银白头发、穿着小猫睡衣、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的宋屿安:“……?”

他一手拿着毛巾,一手搭在门框上,冰蓝色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水珠从他的发梢滚落,滴在小猫睡衣的耳朵上,又顺着滑下去。
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!”夏以迟第一个爆笑出声,笑得直拍大腿。

陈迹夏也忍不住低头闷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连靠在床上的韩叙都睁开了眼睛,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段辰,又看了一眼宋屿安,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闭上眼睛。但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出卖了他。

宋屿安更懵了,眉头皱起来,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沙哑:“……你们笑什么?段辰你刚才说什么?”

段辰立刻凑过来,殷勤得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:“屿安哥!你下次想喝牛奶不?我给你带!要多少有多少!草莓味的也有!你不是爱喝草莓味的吗?”

宋屿安嫌弃地推开他凑近的脸,用毛巾挡在两人之间:“……走开。谁要喝你的牛奶。”

段辰被推开也不恼,目光落在宋屿安湿漉漉的头发上,感叹道:“屿安哥,你头发好长啊。平时藏在衣服里面都没注意。”

宋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肩头的银白色发丝,确实比开学时长了不少。他不怎么剪头发,嫌麻烦。

夏以迟接话:“长就长呗,学校又不管男生头发长度,只要不奇形怪状就行。他这颜色已经够奇形怪状了,长度再管,他还活不活了?”

宋屿安瞪了他一眼。

段辰眼睛一亮,兴奋地提议,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:“那到时候给屿安哥扎个小辫子!肯定老好看了!古装美男那种!”

他转头看向夏以迟,夏以迟立刻心领神会,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闪烁着同一种“搞事”的光芒。

“来来来,试试!”夏以迟从床上跳下来。

“就撩起来看看,不扎!”段辰也伸出手。

宋屿安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两人一人一边撩起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。

“你们——!”

湿发被捋到脑后,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大背头造型。没有了刘海的遮挡,宋屿安那张脸的优势彻底暴露出来——光洁饱满的额头,精致的五官线条,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淡淡的粉色,还有那双带着茫然和一丝恼意的冰蓝色眸子。

配上这个略显不羁的大背头,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淡疏离,多了几分锐利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带着水汽的凌厉感。

“卧槽。”夏以迟的手僵住了。

“卧槽。”段辰也跟着说了一句。

韩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,看了宋屿安一眼,又闭上了,没有评论。但他抱着狐狸的手收紧了一些。

陈迹夏一直看着,此刻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像夏以迟和段辰那样夸张地喊“卧槽”,只是安静地看着宋屿安,目光从那张被湿发暴露出来的脸慢慢地扫过去,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眼睛里。

然后,低低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。

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,而是一种带着欣赏、愉悦和一点点别的什么情绪的轻笑。翡翠绿的眸子亮得惊人,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屿安,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。

宋屿安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,加上被段辰夏以迟“挟持”着弄造型的恼怒,他用力挣开两人的手,湿发重新落下来几缕,贴在他的额角和脸颊上。

他狠狠瞪了一眼笑得最欢的陈迹夏,抬手就打了他胳膊一下。

“啪。”

声音清脆,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。

“笑什么笑!”宋屿安凶巴巴地说。

陈迹夏挨了一下,也不躲,揉着被打的地方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他歪着头看着宋屿安,语气无辜得欠揍:“我没笑你,我是觉得……你刚才那个造型,挺适合你的。”

“适合你个头。”

“真的,”陈迹夏认真地点点头,“像那种——武侠片里的少侠。就是那种被追杀了一路、刚从水里爬出来、但是还是很帅的。”

“……你说的那是落难。”

“落难少侠也是少侠。”

宋屿安深吸一口气,没好气地:“叫爹。”

陈迹夏从善如流,语气带着笑意,声音压低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,飞快地喊了一句:“爹。”

宋屿安:“……”他脸一热,没想到陈迹夏真的叫了,反而有点不知所措,手里的毛巾不知道该擦头发还是该砸过去。

他最终选择了转身,不再看陈迹夏那张笑得欠揍的脸,去桌上拿吹风机。

他们这边的动静,终于把似乎睡着了的韩叙彻底吵醒了。

韩叙皱着眉,缓缓坐起身,怀里还抱着那只黑狐狸。他刚睡醒,眼神还带着朦胧的困意,黑色的头发睡得有些乱,一缕翘在左边,一缕歪在右边,像一个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稻草人。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又颓废的气息——不是装的,是真的刚睡醒的颓。

宋屿安正好拿着吹风机转身,看到韩叙这副“阴郁少年刚睡醒”的样子,眼睛一亮,恶作剧心起。

他放下吹风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手机,对着韩叙就按下了快门。

“咔嚓。”

闪光灯没关,在午后的宿舍里闪了一下。

韩叙被晃了一下,眯起眼睛,表情更茫然了。他皱着眉看向宋屿安,银白色的头发、小猫睡衣、举着手机的人,正对着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。

韩叙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“你在干什么”的疑问,但那张苍白的脸上始终没有太大的波澜,配上他乱成鸟窝的黑发,活像一只刚刚苏醒、搞不清状况的……大型阴郁生物。

夏以迟凑过来看了一眼宋屿安手机里的照片,摸着下巴,用鉴赏艺术品的语气评价道:“啧,颓废感十足。阴郁男鬼。这气质,可以和你有得一拼。”

宋屿安:“??”谁要跟他比这个!

但他没来得及反驳,夏以迟已经来了劲。他掏出自己的手机,翻找了一会儿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嘴里念念有词:“找到了找到了……来来来,看看这张!这才叫真正的阴郁!屿安哥初中时候的照片!”

“什么?”段辰第一个凑过去。

“给我看看。”陈迹夏也放下平板。

连刚清醒一点的韩叙都偏了偏头,目光飘向夏以迟的手机。

那是一张明显偷拍角度的照片。背景是初中教室,窗外天色昏暗,玻璃上还映着雨滴的痕迹。照片里的宋屿安看起来比现在小一号,同样是一头显眼的银白短发——但比现在短些,碎碎地搭在额前。他没有穿校服,而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扣在头上,拉绳垂在两边,只露出小半张脸。

他侧对着镜头,嘴里叼着一根……棒棒糖?橘子味的,橙色的糖棍从嘴角露出来。

眼神低垂着,看着窗外,表情淡漠,眉头微蹙,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、带着点痞气和疏离的气场。光线昏暗,更衬得他肤色冷白,整个人看起来确实……阴郁,甚至有点戾气,但不可否认,有种别样的、带着颓废感的帅气。

“卧槽,”段辰瞪大了眼睛,“屿安哥你初中长这样?你确定这不是什么青春疼痛电影的剧照?”

夏以迟得意洋洋:“怎么样?是不是比韩叙还阴郁?看起来痞帅痞帅的,但总觉得少了点阳气,像那种……精致但易碎的叛逆少年?我觉得他那时候跟谁都有仇似的。”

“我没有跟谁有仇。”宋屿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
“你那时候跟人说过话吗?”夏以迟反问。

宋屿安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确实不记得那段时间跟谁说过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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