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家世代官宦,她未来的丈夫大概率不会太差,池夫人不指望她能嫁高门,便会挑一挑对方的性子人品。只要对方脑子没病,即便不喜欢她,大约也不会苛待嫡妻,他要纳妾池胭不会拦着,生了孩子她多请几个奶娘嬷嬷照顾便是,想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女人一辈子,约摸也就是这样了。
看着侍女们围在一起笑闹,池胭想了想:“我的婚事我是做不了主了,不过你们的大事我还能说得上几句话,若是有了中意的人便说与我听,我给你们置办嫁妆。”
侍女:“小娘子说笑呢,我们哪能个个都叫姑娘管。”
池胭不觉得有什么,掏个几百两银子给侍女们办嫁妆她还是出得起,算来不过她一年的花销,对这些侍女来说却是很体面的事。上辈子她二十出头就死了,剩下那些金银珠宝又不能带进土里,若早知如此,倒不如给了她们。
池胭:“我说话算话,有阿姨作证。”
青姨摸摸她的脸,目光慈爱:“是,我们二娘最心善大方了。”
阿桃阿竹都红了眼,池胭让她们把剩下的酥酪拿去分吃,扭着身子搂住青姨的胳膊:“阿姨,如果以后我嫁了个不错的人,我就接您出府奉养,您跟着我过。”
青姨这个年纪还要在母亲面前做些吹茶打扇的活计,池胭心里有些不舒服,却也没什么办法。
青姨怔了片刻,眼里飘起一点泪花:“胡说,哪有带着阿姨过日子的。”
“我不是胡说。”池胭告诉她,“王家姐姐成婚后就把她阿姨接到了夫家照顾了。”
青姨只是摇头,池胭也不多劝,到时候她自然能想出办法来。
青姨看她有些心不在焉,摸着她的头发安慰:“二娘不必忧心,你在清都观救下那个孩子,现在外面都夸二娘是菩萨转世,才敢奋身救险。”
从清都观回来后,那名妇人每日都来池府送菜蔬鸡蛋,说要给池二娘子磕头。池胭花了好大功夫才将她劝回去。
闻言,池胭有些惊讶:“什么时候传出这样的话?”
青姨搂着她笑:“我听厨房忙采买的婆子说的,大约是那妇人回去宣扬了一番,二娘积善行德,往后会有好报的。”
“若真有功德一说……”池胭心中一痛,她不要别的,希望那个孩子能投胎去一个好人家。
青姨不明白她心里想什么,只笑着道:“给我们二娘赐一个如意郎君,阿姨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池胭微微一哂,忽然意识到上辈子的桓玄倒是算得上如意郎君了,相貌好又上进,身边没有通房妾室,也从不在外眠花宿柳。可结果又如何呢?
做了三年夫妻,桓玄对她大约是有几分情意的,她中毒而亡,这几分情意又化成愧疚。清都观失火后已经过去两月有余,她没再遇见过桓玄,想来他也放下了。
中秋家宴,池大人带回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。
池夫人难得失态,手一抖丢了筷子:“五皇子?”
池大人:“说是当年淑妃自觉死期将至,恐幼子无所依靠为人所害,将五皇子偷送出宫交由表兄桓大人抚养。”
“宫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一个老嬷嬷,有回病了说起胡话,被宫人听见报给陛下。陛下思念淑妃多年,当即命人去查,桓大人才将旧情和盘托出。”
池大人端起一盏茶润了润嗓子,看一眼池胭,在心里叹气,他家二娘总是差了些运气。若是没有回绝桓家的亲事,如今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五皇子妃了。
池胭并不知道池大人心里的失望,和屋里的每个人一样,她也是惊讶的。
桓玄竟提前三年认回皇子身份,为什么?说来她连上一世桓玄为何隐瞒身份都不甚清楚,这些秘密桓玄从不曾对她张口。
池胭摇头,舀起一勺酒酿圆子。罢了,与她也没什么干系。
耳边传来池原怪里怪气的声音:“你还吃得下?”
池胭瞥他一眼:“你不吃?”
池原噎了一下,也要了一碗酒酿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