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玄到达池家时，池大人正靠在圈椅上闭目养神，一旁的侍妾低眉顺目地给他按着脑袋。

池漪端来一碗汤给池夫人:“娘中午没吃东西，垫垫肚子吧。”

池夫人勉强喝下一两口，叹气:“委屈你了。”

池漪双目泛红，小声说:“娘别怪二妹妹，到底是我无福。”

听到五皇子亲临的消息，池大人不知是喜还是忧，带着妻女迎上前见礼。

桓玄免了他们的礼，开门见山地道:“我想见见二娘子。”

池大人正犹豫着:“这……”

他是不敢让池胭见五皇子的，生怕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，正想着如何搪塞，池漪缓步上前，屈膝行礼:“请殿下不要怪罪二妹妹，赐婚的旨意来得突然，她实在是被吓着了，才说了些不肯嫁的胡话。”

“池大娘子？”桓玄看着她，缓缓开口，“大娘子与二娘子似乎感情很好？”

池漪:“是。我们姐妹情份深厚。”

桓玄点头，又问，“令妹可有心上人？”

池大人忙打断:“绝无此事。”

桓玄不动声色:“请大娘子说吧。”

池漪轻轻咬了下唇:“妹妹仿佛属意关家大郎。”

桓玄随手放下茶盏，半晌后开口:“不知道大娘子还记不记得我母妃。”

池漪眼中似有泪光闪过:“自然记得，淑妃娘娘待我极好，便是母亲也常常提起。”

桓玄点头:“我记得母妃曾经亲手雕刻一枚玉佩送过池大娘子。”

眼见两人叙旧起来，池大人眉头越皱越紧，又不好插话。

池漪:“殿下记得没错，每回看见那枚玉佩，娘娘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。”

“是吗？”桓玄看着她，“我母妃的东西都在那场大火里烧成灰烬，大娘子手中那枚玉佩大概是她仅剩的遗物了，不知大娘子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
池漪笑容微顿:“这是自然，只不过……”

桓玄:“不过怎么了？”

池漪满面羞惭:“不瞒殿下，都怪我御下不严，前些日子有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将玉佩拿去偷卖，我正命人四处搜寻。等找到了，一定送还给殿下。”

桓玄扯着唇笑了一下:“被偷走三年的东西恐怕是找不回来了吧。”

回京那年，桓玄在黑市当铺看见那枚的玉佩的时候已经猜到一半，池家大娘子不至于典当首饰。

他套问掌柜的玉佩来历，掌柜的也不瞒他:“那些富贵人家的女眷，首饰多得箱子摆都摆不下，身边服侍的人偷拿一两件出来，发现不了。”

桓玄并没因为这件事记恨池大娘子，人走茶凉怪不得旁人，能借此机会拿回母亲遗物，对他来说是件好事。念及此处，他才会在池家马车惊马时出手相救，就当是留下玉佩的报酬。

不过，既然并不将那枚玉佩当回事，便不该这般作态。

池漪脸色一白，嘴唇动了动，池夫人见状不对，出声打断:“殿下既然想见二娘，我这就让人喊她过来。”

“不必了，我去见她。”桓玄起身，“请夫人带路。”

池夫人沉默半晌:“请。”

“我听闻天下这样有一等人，待养女远胜亲女，池夫人怎么看？”走在廊下，桓玄忽然开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