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胭坐在窗前,一手托着腮,目光闲散地落在窗外,树叶已经落了大半,枝头缀着的海棠果在风里微微打颤。
檐下站着几名青裙侍女,一个个探头探脑的,捧着糕点,抱着瓷瓶,还有个格外机灵的,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画眉鸟,模样霎时讨喜。
得了阿竹的眼神,侍女们鱼贯而入,笑嘻嘻地将手里东西递给她看。
池胭晃了下神,知道她们是想逗自己开心,点了点头:“很漂亮。”
又让阿竹打赏她们,阿竹见她仍不展颜,暗暗叹气。出了屋子,侍女们围着阿竹问:“二娘子怎么还是不高兴?说来婚期就定在下月。”
阿竹隐约知道一点池胭的心事,正发着愁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二娘子是舍不得家。”
侍女笑着道:“想来是这样,不过咱们二娘子就要嫁进皇家,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。”
“可不是么,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供着咱们二娘子,那边院里恨得跟乌眼鸡似的,见到咱们眼睛里差点就要喷火,尤其是那个采薇,昨儿我还挨了她一通骂。”
“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,还敢这样张狂,听说大娘子犯了错,挨了郎君一巴掌呢。”
“哎哟,这可是伤脸面,夫人竟没护着大娘子?”
“夫人再强,也拦不住郎君。”
“好了。”阿竹皱眉,“郎君和夫人也是你们能议论的。”
侍女们讨好地一笑,“姐姐别生气,我们再不说了。”
“什么不再说了?”阿桃满面春风地走过来,扫一眼众人,笑着问。
一个圆脸大眼的丫头率先开口:“咱们说大娘子挨打的事情呢。”
那日五皇子离府后,桓大人反手给了池漪一巴掌,正扇在脸上:“家中待你不薄,你倒是败坏起二娘的名声来了。”
池漪倒在池夫人怀里,面露惊恐:“父亲怎么这样说我?妹妹性子执拗,她不愿意嫁,咱们难道要将她逼死么?”
池夫人扶着长女,怒视丈夫:“你好好的打孩子做什么?”
桓大人甩了甩袖子:“你惯好玩弄小巧,便将所有人都当傻子了?”
当日院外服侍的人不少,影影绰绰地传出去,府里大半的人都知道大娘子挨了打。阿桃心里觉得痛快,她跟在二娘子身后服侍,没少吃那边的暗亏,清了清嗓子:“玩去吧,都不许议论了。”
侍女们各自散开,阿竹问她: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阿桃笑着道:“是江小郎君送来的。”
阿竹叹气:“江小郎君一向用心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
阿桃将小食盒提进屋,笑着道:“二娘子快瞧,江小郎君送了梅子糕过来。”
池胭坐起身:“他人呢?”
阿桃:“要陪先生参加文会呢,说是觉得这点心味道不错,便让人送了一份过来。”
池胭点点头,闻到一点清酸的梅香,方往食盒里看了一眼。米糕上缀着切碎的梅丁,底下垫着青绿的箬叶,她顿一顿,拿起米糕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