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兴男道:“谢先生为何想起拜访殷浩?”
“殿下猜呢?”
“朝中无人,谢先生受人之托,再请殷先生出山?”
“哈哈哈哈,”谢安大笑过后,长吁一口气道:“原来殿下猜到了。”
“我问过谢玄,若不是谢先生,他能在桓温出发前赶来,”司马兴男道:“谢先生来不但帮不了谢玄,反而会让桓温迁怒谢玄,而谢先生还是来了,便是还有其他任务。”
“殿下猜的不错,上天垂怜,原本我打算从郗超下手,被他拒绝后,小公子给我送来了机会。”
“郗府掾为何拒绝谢先生?”
“说来话长,不过倒是也与殿下有关,”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,谢安便不再隐瞒:“庐陵公主是从我那里听说朝廷打算扣押北上的粮草,这是所有后事的源头,今日看来就是个局,我非但没有出手相助,反而落井下石,郗超早就想骂我了。”
司马兴男沉默着,事已至此,再去追究真假也早无意义,所以她并未深思,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,也没想到郗超从未放弃追究。
“不知谢先生可否告诉非得这么做的理由?”
谢安道:“我对郗超的解释是,身不由己。”
“看来谢先生还有其他理由。”
“是,对殿下,我想说的是,我怕桓温再进一步,成为第二个王敦。”
暖阳里的风,震的竹林沙沙作响。
“......所以让他们死?”
“为了不让死更多的人。”
谢安说的很清楚,朝廷的旨意也很清楚,长安,谁都可以去,只有桓温不行,司马兴男心中无限悲凉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过,今日我有了新的认识。”谢安起身深深的一拜司马兴男:“只要有殿下在,桓温成不了第二个王敦。”
被谢安高高抬起,司马兴男丝毫没有受宠若惊,只感觉异常烦躁:“为何?”
“因为殿下不允许他成不了第二个王敦。”
司马兴男彷佛听到个笑话:“在谢先生的眼中,桓温是如此听话的人?既然如此听话,朝廷何必用尽阳谋阴谋?”
谢安也不恼,只道:“我会将想法告诉那个人,以后对桓温少一些忌惮,毕竟谁不喜欢答胜仗呢。”
“若我活不过桓温呢?”司马兴男忍不住怼道。
“殿下身体尚佳,亦不是短命之象。”谢安也不知是不是敷衍道。
“那可说不好,我父皇只有二十七岁,我两个皇弟也才二十二岁,我怎么瞧不出我是长寿之象?”
谢安道:“自古有阴阳,男女各不同,大约殿下和庐陵公主一样吧。”
司马兴男点点头:“谢先生果然博学,名不虚传。”
“殿下亦是让我茅塞顿开。”谢安赞道。
司马兴男实在不想继续聊下去,推辞去瞧桓济的身体起身离开,身旁谢安忽然道:“若无殿下,谢某还会出手,殿下不必将今日谈话放在心上。”
“......自然。”
绿姝迎上来,朝后面看了看,低声道:“殿下与谢公子谈了什么,脸色如此难看?”
司马兴男任由绿姝搀扶着,边走边道:“韩先生怎么说?”
“需要些时日,奴婢已经将韩先生安顿好,殿下放心。”
绿姝办事,向来可靠,司马兴男没什么不放心,只是方才谈到庐陵公主,心中忽然一阵恍惚,隐隐不舒服。
“近来庐陵公主那边可有信件?”
绿姝道:“有的,和往常一样,隔十几日来一封,殿下要看吗?我去取来。”
“送到房间去吧。”
信没断过,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