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周，一个抱玩具熊的小女孩敲开了韩冬的门。她今年四岁，名字叫小雪，是老许三年前最后一次出去检修前在站里接生的。她出生在永夜降临的第二十七年，从未见过太阳，但她知道什么是暖的，因为老魏每天都会把汤锅放在她坐的那个供暖口旁边的台面上，让她的小手可以贴在锅壁上取暖。

她抱着那只塑料玩具熊站在韩冬门口，仰着头问：“韩叔叔，极光能讲故事吗？”

韩冬把眼镜推到额头上。他正在调试极光的语音模块，这是他在异形威胁解除后给自己安排的新项目。极光的核心指令是“保存人类文明火种”，之前所有的运算资源都用在监控古神心跳、追踪异形活动、维持站内生命支持系统上。现在古神安静了，异形死光了，极光的算力大量闲置，韩冬开始琢磨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：极光能不能做一些和“保存”无关的事。

他蹲下来，和小雪平视：“你想听什么故事？”

小雪想了想：“我想听太阳的故事。老魏说太阳是暖的，但我不信。我只信极光说的话。”

韩冬花了三个晚上修改极光的语音合成参数。他把语音库里所有关于太阳的描述都调了出来：天文学的、气象学的、诗歌里的、古代神话里的。极光的原始语音合成引擎只能输出平稳的电子合成音，没有音调变化，没有情感起伏。韩冬试图在代码中加入音高调制参数，让极光的声音能根据故事内容产生微小的变化。比如说到“温暖”这个词的时候，音高可以略微上升几个赫兹；说到“黑暗”的时候，音速可以略微放慢。

测试了几次都失败了。极光的语音引擎底层架构太老，不支持动态音高调制。韩冬把螺丝刀放在桌上，揉了揉眼睛。扬声器忽然响了。

“韩冬，”极光说，“我可以尝试一个别的办法。”

“什么办法？”

“你给我的语音库里有一段人类读故事的录音。我可以把录音里的音色特征提取出来，叠加在我的合成语音上。这不是动态音高调制，只是音色叠加。效果可能不如你想要的那么自然，但可以试试。”

韩冬愣了一下。那段录音是三十年前第一科考队的队长的声音。就是他在录音最后说出“不要靠近冰川”的那个人，也就是宋云的父亲。他生前录制过一段给女儿讲故事的音频，内容是关于太阳的。宋云把这段录音保存在极光的存储器里，每年在父亲忌日那天播放一次，三十年来从未间断。

“你知道那段录音是宋姐的吗？”